浏阳镉污染背后 疯狂追逐昂贵稀有金属铟引祸端

时间:2019-06-16  author:简腥不  来源:新注册送38元体验金  浏览:50次  评论:10条
浏阳镉污染背后疯狂追逐昂贵稀有金属铟引祸端 浏阳“铟”祸

  王佳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减弱的迹象,而为浏阳招致这场祸患的,表面上是镉,但事实上却是另外一种金属元素――“铟”,这种比黄金价格更高的稀有金属,引来了对利润的疯狂追逐,提炼“铟”,带来了“镉”,于是,浏阳的故事由此开始。

  2009年8月5日,浏阳市政府派出了上千名警力和满满两大车的警犬值守在浏阳市镇头镇政府的周边。从之前的7月29日开始,来自镇头镇双桥村的村民数百人连续到镇政府上访,他们认为湘和化工厂造成的镉污染已经使他们无法生存。

  2009年5月27日,44岁的罗伯林赶到村部开会。之前他听到村里有消息称,湘和化工厂周边500米到1200米政府要发放补助。但他的家在1200米之外。他要去村部为家人讨个说法,1200米之外的他家同样也受镉污染的困扰,但为什么没有补助?但他终究没能再回家,会后他突然感到视力模糊,被送进医院。

  5月28日是端午节,罗伯林死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刚44岁,我不想死。

  6月27日,另一村民阳术之出现与罗伯林类似症状后住院,不治身亡。他们两个都是湘和化工厂的工人。这之后,村民熊世森、唐海深和周树其也相继去世。

  此后,当地居民“集体抗议”要求补偿。至此,湖南浏阳镉污染事件为外界知晓。

   3年逼出的真相

  对镉的怀疑来自于2006年。一位杨姓村民向记者回忆,那一年起村里很多人家里都发现自家的锅里长了一种红锈,像茶锈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而全村赖以生存的井水颜色开始变红,一位村民拿着漂白粉在井水里泡了两天都不见变色。“我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小的时候水都是清清澈澈的。”

  于是有村民怀疑是村里的湘和化工厂排放的废物污染了环境。当年起,他们陆续开始给浏阳市环保局、浏阳市政府写信要求检测水。但市政府的回复是要求镇政府给予解决。镇政府在对村里的水井进行检测后的结论是:“水没有污染,可以放心饮用。”

  但村民陆续出现全身无力、头晕、胸闷,还有关节疼痛的症状。周围的树林大片枯死,庄稼的颜色也越来越不正常。之后村民纷纷自发到医院检查。检测结果的共同点是:身体内镉超标。由于对镇政府的不信任,化工厂500米范围内三个组的村民自发筹钱,开始把村里的水、土壤带到湘潭市环境监测站、长沙水文监测站、南京大学现代分析中心检测。“检测水每家交50块钱,检测土壤每家再交100块钱。我们从网上查询信息,哪里能做这种检测。”一位参与者告诉记者。结论得出这里的水、土壤存在镉物质超标。

  这个过程中,自发到省里各个医院检查身体的浏阳市双桥村的村民多了起来。但后来,省内医院对来自浏阳的检查是否镉超标的村民开始排斥起来。“有的头一天还能检查,第二天就检查不了。有的要求必须先住三天医院。有人就直接说政府干预不能作检测。”一位村民告诉记者。

  不得已,村民又开始到山东、广州等地作检测。村子里在武汉大学、清华大学上学的孩子开始把村里的土壤、水拿到北京化验,并纷纷在天涯等网站上发帖。

  随着本文开头两名村名的暴亡,7月30日数千名村民围堵镇政府,长沙市委书记亲自赶赴现场。事件终于开始进入救治、督查、问责阶段。

  截至7月31日,已出具有效检测结果2888人中,尿镉超标509人,已有250人被送至湖南省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所住院治疗。但对于镉超标对人体的影响,湖南省劳卫所副所长张贻瑞表示,从未听说镉中毒会致死,浏阳双桥村的死者也并不是因为镉中毒。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向记者介绍,镉超标会直接作用于骨骼,容易造成骨骼软化。对动物的临床试验表明镉会抑制动物生长,影响发育能力。

  如今,当地政府与村民的关系依然僵硬。记者在8月5日采访当天看到,近千名警力和两车警犬值守在镇头镇政府周边。双桥村每家村民门口都有2到3名政府工作人员与村民进行交谈,晚上门口也有政府工人员进行守候。“我们感到很不舒服,他们不把我们当人。”一位村民认为。一位手中握有证据的村民告诉记者,他的电话出了浏阳就没有信号。

   谁在纵容?

  2006年,对于村民的质疑,当地环保部门的回复一直强调:不管是空气,包括水等,检测结果都没有问题。

  湘和化工厂的工作人员曾告诉村民,浏阳市相关部门的人员每次来到湘和化工厂前,化工厂都会先把厂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们的人一来就请他们到办公室坐着,把门关上。出来后,每人拿着一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

  湘和化工厂是2003年由镇头镇政府招商引资引进的,2004年4月正式投产,当时设计的经营范围是生产硫酸锌粉末和颗粒。董事长骆湘平是湖南黄花镇人。有知情人士透露,此人之前在黄花镇刚关闭了这样一家工厂,他把技术工人和主要管理人员带到了浏阳,在双桥村招聘了50名工人。据村民讲,骆湘平平日住在长沙,来双桥村也只是待几个小时,对工厂并不直接管理。

  据浏阳镉事件调查小组提供的资料显示,湘和化工厂在2006年未经审批的情况下,私自上马一条金属铟的生产线。但据村民反映,工厂提炼铟加工开始于2004年,因为工人曾说:管理者说如果只生产硫酸锌粉末,挣的钱只够发工资。提炼铟才是根本,而铟是一种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稀有金属,在国际上属于战略物资。

  在双桥村相传的一个事件是:骆湘平在一个地方开化工厂只开三年。三年后就关闭,因为他知道三年后肯定会出问题。比如他在黄花镇的化工厂开了三年后,便转移到浏阳双桥村。2006年开设三年后,骆湘平本提出要走,但是被镇头镇政府强行留住。并保证:不会有事,有事政府保护。

  本来2009年骆湘平已经在江西圈地,部分设备已转移到江西,准备另起炉灶,没想到浏阳东窗事发。当下,骆湘平已被刑拘,工厂已停工关闭。记者并未找到工厂的职工,一说有人安排他们去旅游,但并未得到证实。据了解,2008年底,骆湘平曾答应职工为他们买保险,但之后又以工厂可能搬迁为由改成每人发放1000元钱,但并未兑现。

  从2006年起,每当村民告发湘和化工厂,镇领导的解释都是:湘和化工厂是一家零污染零排放,没有任何问题的厂子。但有村民半夜看到工厂职工向浏阳河排放废弃物。对于村民的赔偿要求,一位蒋姓镇长的回复是“你们的脑子短路了”、“想都别想”。

  而据村民反映,双桥村的村长三年前就已经不喝村里的井水,而改为从外面运水。

  目前,浏阳市环保局局长和分管副局长已被停职,与此污染事件相关的其他责任人也正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表示,由于我国环保职能部门的管理并不是国家纵向管理,而是由当地政府组织,由当地政府负责发工资,这直接造成了个地方环保部门附属于政府之下,失去了独立权。政府为了当地经济的增长,很容易造成环保局为企业站岗的局面。赵章元认为环保部门管理机制的改变才是根本。“当地环保即使发现了问题,执法能力上也很弱,全国很多地方都是如此。”

   暴利诱惑

  据湘和化工厂的网站介绍,该工厂总投资额1000万元,主要生产硫酸锌产品,利润丰厚,年营业额人民币3000万元到5000万元。

  但正如本文之前所提,生产硫酸锌只是一个幌子,工厂丰厚的利润来自于提炼铟。一位曾经为化工厂在长沙东站拖货的村民曾经问负责人,这是什么?那位负责人说,“这是提炼铟,比黄金还贵,很值钱,有这样一块不得了。”

  记者了解到,铟被称为小金属中的“贵族”,十分稀缺。作为低熔合金、轴承合金、半导体、电光源等的原料,铟广泛应用于电子工业、航空航天、合金制造、太阳能电池新材料等高科技领域,在电子、电信、光电、国防、通讯等领域具有战略地位,也是制造新一代铜铟硒高效太阳能电池的核心材料和制造下一代电脑芯片的关键材料。它没有独立成矿,常伴生在铅、锌、锡等矿中。上世纪90年代的数据显示,全球铟的资源量约为1.6万吨,仅为黄金储量的1/6。

  当今,国际铟价昂贵,很多国家甚至把它作为战略储备。暴利性决定了有人敢于付出代价生产。不过云南省经委重工业处副处长黄育新认为,从技术层面,铟的综合回收率如何?含铟废物如何储存等都亟待解决。湖南经仕集团曾经通过试验,把炼铟后产生的大量废水废渣用于生产硫酸锌产品。

  不过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告诉记者,炼铟废料处理对设备和技术的要求很高,限于成本压力,很多小型企业都没有废水废渣处理流程,废水中遗留的铅、镉,导致镉的超标。

  南京大学从事土壤环境化学过程与污染控制方面研究工作的周东美博士介绍,在工业的废气当中,含有镉的工业废气进入到土壤中慢慢沉积;含镉的工业废水浇灌和进入到农田当中。这样会引起人体镉中毒。

  据悉,湖南是有色金属之乡,当地的镉铅中毒的职业病与外省相比也较多。这几年数字增长迅速。在湖南其他地区,类似湘和化工厂的情况并不在少数。

  浏阳镉污染只是整个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的一个缩影,事实上湘江流域的株洲、湘潭、衡阳和郴州等地都一直备受镉、铅等重金属污染的困扰。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的数据显示,仅2007年湘江流域排放工业废水就有5.67亿吨,生活污水11.19亿吨。尤其是重金属汞、镉、铅、砷等排放量十分突出,是湘江治理的心腹之患。

  对于此次被污染的土地,浏阳镉污染事件指挥部副主任周梦德说,未来将列入新农村的试点。有专家介绍说,被污染的土地需要不断地耕种、销毁,最后才能复耕。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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